Macho No More......

 

考完期末考,一月十九日的下午,終於把阿Mei帶去閹掉了。   

之前總是在被他噴(地域性強的公兔,會像公狗一樣,用尿液來劃定自己的勢力範圍)的忍無可忍時,動過這樣的念動。直到他再一次在網聚時讓皮皮懷孕後,才真的狠下心把他閹了。話雖如此,但坐在醫院,醫生在準備器具的當兒,問我:「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喔!蛋蛋割掉可就沒了喔!」時,又於心不忍了起來。(唉!醫生呀!人家是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才來的,你也就別這樣擾亂我的心緒啦!)

  

阿Mei曰:「說得好聽呀∼∼倒楣的可是我呀∼∼」

稱過體重,檢查檢查身體,先打過一針防止唾液分泌太多(打了麻醉後肌肉會鬆弛,沒法吞口水)導致氣管阻塞的藥,過五分鐘後再打另一針鎮靜劑,使得接下來的氣體麻醉可以順利進行 。後面這一針可痛了,是對準阿Mei屁股的肌肉打下去的。第一次不知發生什麼問題,針打不進去。醫生又重開一針,才順利打進去。照理說應該要五到十分鐘才會發揮作用,所以醫生要我先抱著他等一會。怎知過不到一分鐘,阿Mei已經出現咀嚼的反射動作,反應也非常明顯地變慢了下來。我趕緊叫正在打電話的醫生,說藥效發作了。

全身軟癱的阿Mei起先真是把我嚇壞了,好像死了一般,動也不動,只能由他微微 起伏的腹部,知道他還活著。醫生在一旁不時叮囑:要是發現呼吸停了,趕緊通知他, 嚇得我兩眼直瞧著阿Mei上上下下的大肚子。此時醫生一邊不忘安慰:「沒事沒事!」,一邊拿出剃毛器,幫阿Mei把「哪裡」的毛全剃掉,以便進行手術。   

剃完醫生抱進去手術室後,我就在外邊等著。雖說手上拿著自己帶去的一份中央副刊讀著,心裡卻一直在擔心著,耳朵也一直分心去聽手術室裡機械的聲音。只聽見ㄎ— ㄥㄎ—ㄥㄎㄤㄎㄤ的聲音,醫生的洗手聲還有心電圖的ㄅㄧㄅㄧ聲不斷從手術室裡傳出來,心裡真是緊張萬分,只怕一個不小心,我的阿Mei就、、、、。   

好不容易醫生推開門,說手術好了,可以進去了。遲疑地走了進去,卻站在診療室裡,不敢進去。醫生見狀喚我進來,還沒來得及作心裡準備,他就問我要不要看看阿Mei的蛋蛋,平常可是看不到的喔!連忙搖頭說不要,可是他還是掀開了一團衛生紙, 霎時呈現在我眼前的就是像蠶豆大小的蛋蛋。   

「啊∼∼∼∼∼!!!」我很沒見過世面地慘叫了出來、、、、!我連抽牙神經時,牙醫叫我看看自己的牙神經都不敢了,何況是阿Mei的、、、、。我真的不想看啊!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我?

 

  彼得兔:「大哥大哥,聽說你的XX讓ㄇㄚˇㄇㄚˊ嚇得花容失色呀?」
阿Mei :
「!@#$%&&*)*、、、你夠了沒呀?∼ 」
我可憐的阿Mei,雙腿還被架在架子上,傷口四周塗滿了優碘,臉上還夾著吸入氣體麻用的罩子。醫生一項項地拆下他身上的裝置。描了描,發現手術台上有幾個便當盒,就是種長橢圓形的不鏽鋼便當盒,突然覺得有點好笑,不曉得是用來裝什麼的? 一不小心還掉下去一個(後來醫生說是因為不鏽鋼,所以裡面放手術器械滅菌才不會爛掉)。   

醫生拆完後,火速抱起阿Mei走向診療室的台子上,說現在是最好「整理」他的時候了。要剪指甲、剪牙齒、清耳朵、梳毛和剪毛都趁這時候。醫生首先自告奮勇地為阿Mei剪起指甲來。只見他拿出一隻大型的人用指甲刀,熟練地剪了起來。看到那把大指甲刀,加上他飛快的動作,我有些擔心地問醫生:「會不會剪到太多呀?」他一邊仍舊飛快地剪,一邊有點捉狹地回我:「哎咦∼你不相信我啊!」   

剪完帶阿Mei回家,要抱起他,卻不知要從何下手,他全身軟綿綿的,深怕一不小心,就會折傷身子。而且他這個樣子,根本塞不進我帶他來的小籃子裡。醫生好心地從地下室拎了一個紙箱給我,可惜機車前座放不下。最後我把阿Mei用外套仔細包著,放在機車前座,慢慢地騎回家,再騎回醫院把籃子拿回來。回家的路上真是驚險萬分,不但要小心路上的車輛,還要隨時注意阿Mei。只見他軟軟地躺在我的外套裡,真是一陣心疼。小心翼翼地把他抱進家門口,過了好一陣子(我可是充分利用這段時間,把他打結的毛給好好地梳整一番)他才醒過來,只不過麻醉藥效沒退完, 走路東倒西歪,好像喝醉酒一樣。照醫生囑咐把他放進籠子,沒想到身體不靈活的他,一見我要走,竟趕忙掙扎地從籠子爬出來,最後我只好把他抱在身上,好好安撫他。
 

望著他因為藥效而合不上的眼睛,留下的眼淚,雖然明知他不是在傷心,但心裡還是不好過呀!我知道這樣對他是不公平的。但是他現在身處在人所掌控的社會中,唯有受到這樣的待遇,才能繼續生存下去。老媽已經不能再忍受他噴尿及發情的行為,而我也不希望他又在網聚時出「意外」,加上皮皮的死去,才促使我真正下決心動刀。 既然手術都做了,後悔也沒有用,只能期望以後他能乖一點,不要再四處噴尿,據地為王了。

 

 

原文刊載於:「兔子阿Mei大事記」一書,幼獅出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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