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天晚上，她的健康和一生，大大地改變了 — 而我們的也是。那天早上，我發現她用一邊側躺，後腿很不自然地伸展著。我把她立起來，但她馬上又跌回同一邊，同時不停地踢著後腿，想要讓自己坐起來。她的後半部被推成一個半圓形，後腳也不能收回到身體下。

我們的獸醫Dr. David Penney為她照了X光，也做了血液檢查。我們希望她只是背部受到輕微的傷害，短時間內就能康復。第二天早上，我注意到Molly的眼睛在快速顫動，表示她遭受了一連串的輕微中風，不能完全回復成以前的模樣了。

處理大小便失禁

這不是Molly第一次有這個毛病。前年她喪失了控制膀胱的能力。一旦她的膀胱滿了，她不能收縮肌肉，把裡頭的尿液清掉；所以當膀胱滿時，尿液會一滴一滴地流下來。Molly的下半身因此都浸在尿液中，所以我們在洗臉盆裡為她清洗，以防止尿灼傷。

Dr. Penney建議我們一天兩次，一次五分鐘，用溫水和Nolvasan混合，幫她洗澡。經過幾次試驗後，我發現最好的方法是在洗臉盆底下放一個塑膠的碗墊，然後在洗臉盆邊緣鋪上毛巾。我把Molly的下半身放進水裡，讓她的前腳可以靠在毛巾上，不至於滑倒（同時也可以盡量讓她的身體不要弄溼）。

泡完五分鐘後，就是徹底的清洗，然後用毛巾擦乾。Molly的腳總是最後才乾，所以我會用紙巾把她的腳包起來，輕輕地握住三十秒，把水分吸掉。接下來我會用吹風機（將吹風口調到適用於寬面積，能讓燙傷的風險降到最低）很快地把毛吹乾。用電動剪毛器來修剪她的臀部毛髮，以免過長；比起用剪刀剪，很多獸醫師都建議用電動剪毛器，是比較安全的做法。

Dr. Penney教我如何藉由將手擺在Molly的胃下方施壓，將她的膀胱排空。每幾個小時我就會這樣做一次，對於減低尿液不斷滴出的情形，很有幫助。經過練習後，我、我丈夫，和兒子Don，都已經能不讓尿液流到Molly腿上，就幫她把尿液排出來。

就當我們漸漸可以掌控她的情形時，她卻中風了，讓事情變得更複雜。我們焦急地等待幾個星期時間的過去，看看她能恢復多少的行動力。

對於生命品質和安樂死之間，有許多的爭議和理論。我們將其簡化到一個簡單的問題：如果我們是Molly，我們要怎麼做？Molly總是堅忍有決心，我們很確定她會想要活下去。不是所有的兔子都喜歡身體活動受限制的生活。但身為一隻年紀已不小的兔子，一天中幾乎都不太能行動，但她還是撐過了這些年。她是隻圓熟的兔子，一直都能忍受，甚至是享受伴隨她膀胱問題所需要的照料。我們相信她可以調整日後的生活，我們也是。

柔軟的支撐

為了讓她能保持舒適，並且能隨時和我們貼近，我們在廚房地板上鋪了一條毛絨絨的棉被，把她放在上邊，然後用捲起來的毛巾支撐著她，讓她保持正常的姿勢。兒子和我輪流用手撐著她行動不便的後腳，好讓她可以到處蹦來蹦去，做些運動和物理治療。

因為Molly還是常常用後腳推著自己前進，而從地毯上跑到瓷磚地板或是平台，所以我們從不讓Molly落單，即使只是短短的時間。我做些雜事的時候，會用一個小籃子隨身帶著她；我去探望母親的時候（那年她仍病著），兒子就會把她帶到辦公室。日候較暖，我和朋友出去午餐的時候，我們會選擇有戶外座位的餐廳。我會把Molly放在桌子下，而不用擔心她在車子裡頭會過熱。晚上睡覺時，她就睡在床邊，好讓我在她半夜突然亂跑的時候，能聽見聲音。我會因為她的指甲在木頭地板上發出聲音而驚醒。

接著我們發現了厚紙板箱無以言喻的妙用，給了我們全新的生活。我們在箱底鋪上毛毯，箱子兩邊則割洞，洞的高度能讓Molly看得到外邊，她卻出不來。先放入支撐她的捲起來的毛巾，再把她放進去，讓她的下半身幾乎在箱底立起來。這樣就能給她一些空間，好讓她想要推著自己運動時，不會走得太遠。晚上如果她大了一些軟便，她也不必再坐在這些便便上邊。但我們仍不能讓她一次落單超過幾個小時。我的朋友，同樣也喜歡兔子的Joann Wainwright會在我出遠門的時候，照顧Molly（願意幫你兔子排尿的人，才是真正的朋友）；Dr. Penney的職員也總是樂意照顧她。

經歷過這些，Molly在她的一生中，得到了更多的關愛。我們花上更多的時間照料她、抱她，甚至給她更多的零嘴，她真的是無時無刻，名副其實地受盡寵愛。當她旅行的時候，她也能在所認識的新朋友中，得到更多的關懷。我們不斷地依她的活潑度、食慾、還有眼神中的生氣，來斷定她活得快不快樂。所有的跡象都顯示，Molly很快樂，我們對她所作的事，也是正確的。Dr. Penney也這樣同意。

在我們給她一天洗兩次澡的一年半後，也就是她第一次中風六個月後，她被其他新的健康問題所困擾，包括腎結石、泌尿系統長息肉（Dr. Penney猜測就是因為這塊息肉，造成她尿道的阻塞）。她有過大量的內出血，並且中過另一次風。關於生命品質和安樂死之間的爭議，我想不會再有更好的答案了。

失去Molly對我們來說是很痛苦的一件事，但我們從和她共處那些年的美麗記憶中，得到了安慰。知道我們曾做過一切努力，並做了正確的決定，也讓我們深感欣慰。要從這種痛苦恢復過來不是件容易的事，也沒有什麼捷徑，但扮演照顧者角色的我們，最後卻和這小小的、毛絨絨的、有著不屈不撓個性的軀體，建立了豐富的互動關係 — 不只是人和兔子，也包含了人與人之間。